在意甲从新星沦为水货,回葡超由废柴发出新枝。大起大落的葡萄牙中场若昂·马里奥,在30岁时突然爆发单季20+进球的战力。

没有恩佐,没有问题。在本菲卡围绕恩佐·费尔南德斯产生的盛情称颂、转会争论、罢训口水战之后,2022世界杯最佳年轻球员在1月转会窗压哨被切尔西收归帐下,本菲卡收获了1.21亿欧元解约金。然而失去这位效力球队仅仅半个赛季却做出非凡贡献的阿根廷新星后,“雄鹰”却没有遭遇重挫的迹象。

继承了进球职责,本菲卡失去恩佐的中场组织之后,在别处得到了弥补:若昂·马里奥作为“边前腰”大幅提升自己对于进攻的参与度,本赛季迄今交出了41场23球12助攻的华丽成绩单。而葡超豪强在球场之上,从胜利走向了更大胜利。

上赛季若昂·马里奥就在本菲卡出战45场比赛,追平他在里斯本竞技成名之时的出场纪录,但表现在队中算不得出挑,而本赛季罗格·施密特的上任改变了一切。前北京国安主帅打造4231颇具亮点,重用的青训中锋拉穆斯、组织型中场新援恩佐、边锋改打前腰的拉法·席尔瓦都交出抢眼的成绩单,而他对于马里奥的使用更是匠心独具。

马里奥季初出任左前卫/左边锋,与另一侧的巴西边锋内雷斯遥相呼应,而不同于内雷斯的边锋踢法,马里奥更接近于“边前腰”定位。与拉穆斯、拉法和左后卫格里马尔多组成左路传递网络,马里奥在前场肋部串联游弋,伺机输送妙传或插上射门,还得到头号点球操刀手和角球主罚手的地位,这让他频繁得到直接参与进球的机会,世界杯前就攻入10球,刷新了个人生涯单赛季进球纪录(原纪录7球)。

在马里奥的贡献助推之下,施密特的本菲卡各项赛事打出28场不败,直到12月30日才遭遇赛季首败。此时球队在葡超领先优势巨大,在欧冠赛场上更是4胜2平小组头名出线,力压巴黎圣日耳曼、淘汰尤文图斯!

世界杯后挪威人艾于尔斯内斯一度上位挤掉内雷斯,马里奥换位到右翼,又与右后卫亚历山大·巴形成默契。等到恩佐离队,希基尼奥顶替其位置,马里奥得到了更重要的进攻权重,1月底以来11场各项赛事,他打出了12球4助攻的高超效率。本赛季41场过后,马里奥打入23球助攻12次,这是前锋一般的高产数据,要知道他生涯此前总数据是291场27球(另有国家队55场3球)!这让他一度成为本菲卡队内头号射手,如今也只是落后拉穆斯2球,而在葡超射手榜上,他则是以17球与拉穆斯共同领跑。30岁的年纪,马里奥突然开窍了。

尽管23球之中有12球是点球命中,但马里奥超高的点球命中率仍值得一提:本赛季他14次主罚只射丢2次,其中在欧冠攻入5粒点球,还创造了欧冠单季点球历史纪录(另有梅西、C罗等5人单季攻入4粒点球)。在关键时刻操刀值得信赖,也可见马里奥的信心提升。1/8决赛对布鲁日两回合他都在十二码点完成任务,帮助球队总比分7比1胜出——而连续5场欧冠破门,上一位有此成就的本菲卡球员是传奇尤西比奥。

从单季7球纪录到23球的新高度,这几乎是无人能料到的爆发,尤其是马里奥曾经让国际米兰的高昂投入打了水漂,那段5年豪门经历的失败,定义过他的职业生涯。本赛季欧冠小组赛第5轮,马里奥1射1传帮助本菲卡4比3击败尤文图斯,本菲卡提前出线而尤文提前出局,赛后他在接受意大利的欧冠转播商Mediaset采访时专程提及国际米兰,“(我的国际米兰生涯)不太顺利,但我在米兰也学到了很多。这使得我成为了今日的自己。”

拥有安哥拉血统的马里奥,从小和年长2岁的哥哥威尔逊(司职前锋,后来成为葡萄牙国青选手、安哥拉国脚)一起练球,两人足球生涯都起步于家乡豪门波尔图,马里奥在其梯队体系中被当做中后卫培养。马里奥11岁时全家搬家到里斯本,兄弟俩转投里斯本竞技青训,而马里奥被改造为中场,在“绿鹰”梯队和葡萄牙国字号大放异彩,直至出道。

2014上半年马里奥被租借到塞图巴尔胜利,半个赛季的出彩,让葡萄牙国家队主帅保罗·本托将他列入世界杯30人初选大名单,不过尚未上演首秀的马里奥没能入闱终选名单出征巴西。归队后的赛季,马里奥在少帅马尔科·席尔瓦帐下成为里斯本竞技主力,在433阵型中与后腰威廉·卡瓦略、全能中场阿德里安·席尔瓦组成搭档,得以发挥串联进攻、盘带传递的功能,此后一季名帅若热·热苏斯改打442,马里奥则是出任右前卫,也展现了勤勉跑动的素养。

这两个赛季,马里奥个人发挥亮眼,里斯本竞技也连取葡萄牙杯和葡萄牙超级杯。而在国字号层面,他2015年随队获得U21欧青赛亚军,赛事上担任左前卫,与贝尔纳多·席尔瓦、威廉·卡瓦略和塞尔吉奥·奥利维拉搭档菱形四中场,颇为成功——四人后来都在成年国家队有所成就,而马里奥和卡瓦略这对俱乐部搭档是最早出彩者,在费尔南德·桑托斯治下,马里奥甚至一度被视为德科的接班人。

2016欧洲杯上,23岁的马里奥作为葡萄牙主力出战全部7场比赛(其中6场首发),在442体系中先出任右前卫、后改打左前卫,协助球队维持攻守平衡,小组末轮3比3匈牙利一役为C罗脚后跟攻入的2比2进球送出传中助攻。在葡萄牙夺得队史首座大赛冠军的路上,马里奥不是特别亮眼的人物,却也不可或缺。

欧洲杯光环的加持,让马里奥收获了更多豪门青睐,也抬升了他的身价,欧洲杯后切尔西和利物浦都为他开出报价,但最终他的去向是国际米兰,转会费高达4000万欧元基础费用+500万浮动条款,这甚至让他成为当时的国际米兰队史第二贵引援,仅逊维埃里。2016年夏天的国际米兰正值多事之秋,苏宁集团刚入主,球队告别曼奇尼迎来弗兰克·德波尔,而转会运作则与伊朗裔英国籍经纪人霍拉布钦深度绑定,苏宁集团此前在运作江苏苏宁时,与曾因涉嫌跨国洗钱收到国际通缉令的霍拉布钦联系紧密(拉米雷斯和特谢拉转会,都是霍拉布钦运作),而霍拉布钦为国际米兰带来的“招牌新援”是马里奥和加布里埃尔·巴尔博萨——马里奥的运作中,还有门德斯的身影。

事后来看,这是两笔经纪人主导的交易,马里奥和“加比球”都迷失在了国际米兰的新时代之中。德波尔在三中场配置中让马里奥和巴内加搭档组织进攻,却无法让两人兼容,最终荷兰人只坚持了14场比赛就下课。继任主帅皮奥利看出了问题,让两人轮换出场,马里奥机会还更多,可此时他已经信心低迷,场上发挥每况愈下,而皮奥利也未能撑到赛季结束。此后一季的新帅斯帕莱蒂对马里奥的使用也是浅尝辄止,光头主帅更器重老将博尔哈·巴莱罗。

仅仅一个半赛季,身价高昂的马里奥就被宣判在国际米兰找不到位置。2018年1月他曾租借加盟西汉姆联,在3421体系中出任双内锋之一,帮助“铁锤帮”成功保级,但终归没有优秀到让英超球队为他触发4000万欧元的买断条款。2018世界杯的平庸发挥后,马里奥寻求转会失败,继续遭斯帕莱蒂冷遇,甚至落选欧冠名单,他曾借助阵容伤病机会轮换出场,但终归被新援纳英戈兰长期压制。

此后一位国际米兰主帅孔蒂甚至连机会都没给,就放马里奥租借莫斯科火车头,葡萄牙人本来有机会扎根俄超,但新冠大流行重创火车头的财政,令其无力承担已经降至1800万的买断费用。2020-21赛季马里奥又租借回归里斯本竞技,帮助母队夺得19年来首座葡超冠军、并捧得葡萄牙联赛杯,但同样没能换来买断。最终马里奥是在2021年夏天与国际米兰协商解约,以自由身转投本菲卡,此事还引发里斯本竞技与蓝黑军团的一场口水战。

马里奥国际米兰生涯的失败,与个人风格的局限性有莫大关系。他并非能够凭借传球独力主导进攻的经典10号,也非禁区到禁区的强力中场,更非速度飞快盘带凌厉的边锋,他胜任中场所有位置,却缺乏绝对突出的特质。而在国际米兰起伏不定之际,他的信心则是持续走低,最终陷入平庸,动荡赛季中,他没有成为问题的答案,自己也成为了问题之一。

反观在施密特帐下,马里奥规避了种种短板,发挥了自己的长处,在边前卫位置上作为传递网络的一环,显露精巧传切与积极跑位的意识,更因得到参与进攻的自由度,而更容易进球或助攻。个人表现抵达新高度,也就顺理成章了。事实上,本赛季主流联赛之中,马里奥是第一位进球达到20粒的中场球员!

近年葡超频繁出现高产中场。马里奥2020-21赛季在里斯本竞技的队友佩德罗·贡萨尔维斯,在前腰和边锋位置上自由释放,以23球捧得葡超金靴,同一季马里奥的昔日国青队友、在波尔图司职组织型后腰的塞尔吉奥·奥利维拉则是各项赛事总计攻入20球。此前效力里斯本竞技的布鲁诺·费尔南德斯,更是有过2018-19赛季攻入33球、此后半季15球的佳绩,这为他赢得了2020年1月转投曼联的机会。

现年30岁的马里奥,已不太可能像B费那样在盛年登陆豪门,他目前的境遇可能更接近于本菲卡前辈皮齐。2019-20赛季,30岁的右前卫皮齐突然爆发,各项赛事出战50场攻入30球,而此前、此后两季他的数据都在15球上下。这三季是他职业生涯的至高点,但因为年龄缘故,他无从得到豪门青睐,甚至并未得到重返五大联赛的机会(此前短暂效力过马竞等队),随后辗转土耳其、阿联酋。马里奥或许也无法重返五大联赛豪门,但本赛季的突破,已经是他演绎的振奋人心的自我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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